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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普渡電機到華爾街-一位首席分析師的人生選擇策略


受訪者|­­ 楊應超 /前巴克萊及花旗董事總經理/首席分析師 現任台大國際政經學院兼任教授

採訪者| 吳語婕、洪郁媗、游何勝

受訪者簡介

楊應超教授,前巴克萊及花旗董事總經理/首席分析師,曾經是縱橫華爾街十五年的首席分析師(包括高盛、瑞士信貸、法國巴黎銀行、野村等),在10年前實現財務自由從投資銀行退休後,現在任職於台大國際政經學院擔任兼任教授。畢業於普渡大學電機系學士、碩士後進入AT&T、IBM擔任工程師。後來進入哥倫比亞大學電機系博士班、紐約大學MBA班,最後到芝加哥大學就讀MBA畢業後,從此開啟他的財金之路。

  不甘在同一產業內溫水煮青蛙,積極挑戰新的環境的他,在經歷察覺工程師不是自己想往的職業和公司裁員等衝擊後,誤打誤撞的成為分析師。根據工程師的工作經驗和在芝加哥大學所學的財金知識,豐富了他的工具箱。更重要的是秉持著「任何事都要拼了命做到一百分」及不怕挑戰的精神,使他在短短五年內從菜鳥分析師晉升為董事總經理。隨後財務自由後,繼續抱持著學習的心,累積自身的能力越深越廣。










跳脫舒適圈

被迫離開舒適圈

在台灣算是資優生的楊教授,在讀到國三後被迫離開舒適圈,全家移民到美國。在語言不通的情況下,成為一個又聾又啞的人,孤獨的在幾乎沒有華人的亞利桑那州,在劇烈的衝擊下,只能開始學英文,因此強化了自身的英文能力及打字速度,這也成為他分析師生涯中的一大優勢。

  ​​​​在普渡大學念電機碩士時期,本身是學電機通訊專業的他,在系主任的指派下,擔任不熟悉的半導體課程的助教,並要承擔授課的大任,師者:傳道授業解惑,在授課之前,不只是要把知識精熟,還需要把掌握到了然於心、融會貫通。但在這次的陰差陽錯下,掌握為未來成為科技分析師的根基,比一般本科出生的分析師更加了解半導體產業,​​​​後來還進了IBM的晶圓廠服務

主動跳離舒適圈

跳脫學生時代,脫離舒適圈甚至是楊應超教授的人生選擇,包括1993年離開當時的鐵飯碗IBM公司。1996芝加哥大學畢業,是1997年香港回歸前,大家都在收拾行囊,往全世界跑,避免回歸大陸的動盪,但楊教授主動擁抱挑戰搬到香港,放棄本來在美國安穩的事業和生活,從頭開始。

  但人生並非一帆風順,在香港發展期間經歷了他人生中的低谷。1998年被EDS(當時全世界最大的電腦軟件系統集成公司)派到北京負責全公司的中國業務後,1999年公司關閉中國業務被裁員,正值經濟壓力巨大,同時需要面對養家、房貸還有妻子懷孕的重擔,為了找到工作,他投出了數百份履歷,當時在只有兩家公司拋出了橄欖枝。一份是國泰航空的客服、另一份則是分析師。在因緣巧合下,在不知道分析師工作做什麼的情形下,意外的開啟長達15年的分析師職涯。

  分析師的工作在高薪的背後,是高工作強度和極大的工作壓力。工作強度量化的說,是在君悅飯店住超過1,000個晚上,相當於有3年多的時間,都在君悅飯店中度過(還不加上其他的飯店);光國泰航空就累計飛行超過2,500,000英里(還不包括其他的航空公司),距離可以繞地球100圈,這些的天文數字的背後,代表分析師的生活型態和在高工作強度下所需要做到的程度。工作壓力是來自於競爭和責任,與全世界頂尖0.1%的人擠龍門,要有比他人還要更努力的決心和雷厲風行的行為準則。分析師的報告代表著整個公司的商譽,一旦有任何錯誤,後果都難以承擔,在壓力下,不能光是大刀闊斧的快刀斬亂麻,還要抱持著細心,才能為公司與自己負責。

  這些經歷反覆回應到楊教授的人生哲理「突破舒適圈,是最快的成長方式」和「不挑戰自己,也會被環境逼著改變」,要時刻把自己放在一個需要去學習、去適應的新環境中,像是蝴蝶般不斷蛻變,練就美麗的自身,豐富自身的經驗。

萬用工具箱

  大學、研究所都就讀電機系的楊教授,初出社會時也順應著潮流,成為了AT&T和IBM的工程師。在IBM上班的他,有著他人夢寐以求的工作,薪水優越、福利全面、產業龍頭,是個無可挑剔的公司,但他其實不喜歡這份工作,「太舒適了!」他直言。每天下午三點半天還沒暗就下班,看著辦公室內做了二十幾年的同事,這並不是他想要的未來。因此他做出一個大膽的決定,毅然決然地辭去IBM工作,到芝加哥大學就讀MBA,有如破釜沉舟般,把船燒了,就沒有回頭路了。為什麼會想跨到財金領域呢?除了興趣,他發現在公司裡業務是最重要的,做業務更有機會往上爬,加上「多學一點」不同領域的知識的想法,促使他進入商業的世界。這個學位不僅打開了人生的另一篇章,也為他的工具箱放入了最佳的利器。

  提到工具箱,楊教授認為機會是留給準備好的人。每天看六份報紙、不斷深入學習、接收不同領域的新資訊及知識就是楊教授蒐集工具的方法。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工具箱,我們擁有的技能、知識就是工具,擁有五花八門的工具卻不知道其用處、特色,那這些工具就沒有用途了。無論是看新聞、閱讀書籍、學習知識等接收新資訊時,我們經常「走馬看花」,閱讀完一本書卻說不出內容或人物發生的事、學習了知識卻不知道如何有效地運用。這就是我們時常犯的「深度不夠」的錯誤,看似懂得很多,一旦開始深入話題便無話可說。「不只要廣,還要夠深,一問三不知是很可怕的事。」楊教授提點我們,「Stay Hungry, Stay Foolish.」要多看多聽,去接收、學習各式各樣的資訊、知識,不斷地將它們加入自己的工具箱,並且要能夠有深度的談論,什麼都能聊且聊得盡興、有內容,這樣才能將工具化為自身的武器,在人群中脫穎而出,懂的越多,也讓自己有更多的選擇。

  有幸可以一睹楊應超教授的工具箱,首先是在學校內培養的硬實力:產業知識-電機工程和財務金融,兩大支柱撐起了成為頂尖分析師的路。要懂產業,才能寫分析報告,許多分析師都是透過新聞、財報等書面資料進行分析,而楊教授的電機專業背景及在科技業工作的經驗,使他在產線第一線,可以看到技術發展的潛力和未來的爆發力,這些寶貴的資訊,是在財務報表內無法揭露,深度的產業洞悉,這也是他成為第一名分析師的秘密武器之一。

  另外的軟實力:英文能力和公開發表的能力。英文作為主要傳播語言,自然擁有巨大且深度的知識,且是取得資訊最快也是較精準的方式,所以楊教授鼓勵同學多聽閱國外新聞。擁有公開發表能力是被看見的關鍵,有太多分析師都身居幕後,不懂得在人前公開演講的技巧,唯有如此才能將自己的內在價值徹底展現,使人們更認識你。

  在這個科技日新月異的世代,AI這個工具是否會威脅到分析師的行業呢?楊教授說,AI終究是個工具,產出的結果還是需要人類去判斷的,我們不需擔心被取代,只要學會如何運用它。這又回到工具箱的核心價值,累積自身知識,看得夠深、夠廣,才能妥善運用工具,如同螺帽要使用適合它的螺絲起子,才不會空使力甚至懷疑螺絲起子的用處。


沒有行動,一切都是白說

 在習得各種策略、跨領域知識、具備軟硬實力後,唯一展現的方式,只有行動!學歷只是你進入公司的門檻,如何展現自己的價值、能為公司帶來的利益才是在職場上生存的法則。

  「做什麼都要做到最好、拿第一名,要拼了命的去做任何事。」這是楊教授成為第一名分析師秉持的做事原則。他和我們分享在投資銀行這個非常競爭的行業,大家每天都在跟頂尖0.1%的人競爭,在這樣的環境下沒有人會停下來教導你(就是Sink or Swim),因為有非常多人在等機會,所以必須強大自身能力,要讓自己有價值才能存活下去,而做事態度和EQ是很重要的關鍵。

  在十五年的分析師生涯裡,楊教授認為做事有四大準則:對自己高標準、做事貫徹到底、凡事做好準備、周而復始的執行。對自己高標準,做任何事都要細心;做事貫徹到底,否則只是浪費時間;凡事做好準備,認真對待每件事;周而復始的執行,不斷地行動才有機會才會成長。這就是在短短五年內,可以從投資銀行的菜鳥分析師一路升到董事總經理(這在外資投行是很少發生的事情,大部份的人一輩子也到不了董事總經理這個職位),成為縱橫華爾街十五年,客戶投票出的第一名分析師楊應超教授奉行的做事準則。楊教授曾在他的書中提到:「沒有行動,一切都是白說。設定高目標,即使不到月球,也會飛到星星附近。」只有對自己高標準、設立高目標,才有機會成為最閃耀的那顆星。